苏仙集: ●卷四十六 ◎战略五首

而后天下知有所畏,  臣闻将求御天下之术,臣观天下之兵,天子之天下也,而天下之治,使天下明知人主欲有所立,则夫天下之势亦随去之而已矣,夫是以天下之事

  【君术】

  【臣事上】

【策略一】

  【汉论】

  ○第一道

  ○第一道

  臣闻天下治乱,都有常势。是以中外虽乱,而品格高尚的人认为无难者,其应之有术也。水旱盗贼,人民流离,是安之而已也。乱臣割据,片纸只字,是伐之而已也。权臣专制,擅作威福,是诛之而已也。南蛮交侵,边鄙不宁,是攘之而已也。凡此数者,其于害民蠹国,为不浅矣。然其所以为害者有状,是故其所以救之者有方也。

  古之巨人,制为君臣之分,天皇以其一身,立乎天下之上,安受天下之奉己而不辞。天下之人,奇才铁汉,争出其力,自尽于圣上之下,而无所逃遁。此二者何为如此也?天下之事,固其贤者为之也。仁人君子尽心以制天下之事,而无所不成;武夫猛士竭其力以翦天下之暴乱,而无所不定。此其类非不智且勇也,可是不得其君,则其心常鳃鳃然,旷四海而无法以自安,功成职业立,缺然反顾,而莫之能受。是以天下之贤才,其才虽得以取之,而常喜天下之有贤君者,利其有以受之也。盖古之人君,收天下之大侠,而不失其心,故天下皆争归之也。而奋勇之士,因其君之资,以用力于天下,功成求得,而不敢为背叛之操。故上下相守,而能够致于无穷。惟其君臣相戾,而无法以相用,君以为无事乎其臣,臣感到无事乎其君,君无所用,以至于满世界之不亲,臣无以用之,以至于茕茕而无所底丽,而环球始大乱矣。且彼不知夫天下之意也,天下之人,皆人臣也,而什么人能以相从?惟其因君主之权而用之,是以虽其正印之人,而莫敢抗。彼见天下之莫吾抗也,则以为天下之畏笔者,而不紧凑之戴君之威而行也。故或狃天下之畏己,而反以求去其君。其君既去,而天下之人,孰畏而不为变哉?昔者隋朝之衰,王巨君窃取其人君之权而执之,以求取其环球。方其执之而未取也,天下不知其将取之,是以俯首而奉其所为。何者?天下之心,犹感到汉役之也。至于天下在莽,而其英豪之士,遂起而共攻之,不数年,而莽以小败。何者?天下不服无汉之新太祖也。其后西魏之乱,献帝奔走于草莽之中,曹孟德出之感到天王。当是之时,天下已无汉矣,而唯曹氏之为听。然天下之豪杰,犹感到名,皆起而争之,终曹公之身,而不可能以自安。犹幸其立时之人,皆知汉之天下已去,而操收之也,是以心服曹氏而安为之臣。故孔丘曰:“天下有道,礼乐诛讨自圣上出。天下无道,礼乐诛讨自诸侯出。自诸侯出,盖十世希不失矣。自大夫出,五世希不失矣。陪臣执国命,三世希不失矣。”盖天下之情,居下而干其上之政者,认为己之享其利也,而不知天下之争心皆将嚣不过不平。是以其素所服者愈狭,则其失之也愈速。何则?其不平者众也。故曰:“禄之去公室五世矣,政在医务职员四世矣,而三桓之子孙微矣。”呜呼!公室既微,则三桓之子代,天下之所谓宜盛者也,而终以削弱而不振,则娃他爸臣之分可见也已。

  臣闻天下之事,非宰相不可尽行,非谏官不可尽言。天下之人,哪个人能必至于谏官、宰相者?惟其少而学之,长而欲行之也,终其身而不当其位,不能侵官而求尽其意。是故少保之间,犹有不能够自尽其才于主公者也。今臣幸亏生以全世界无事之时,每一间岁,君主常诏两种制度之大臣,使举天下之士。上自登朝之吏,而下关于山林之男人,咸得竭其所怀,以尽天下之激烈。非国君出纳耳目之官,而能够言万民之情伪;非国王黜陟奖赏处置处罚之臣,而能够论百官之长短;非皇帝武力将帅之士,而得以议兵革之强弱;非天子钱谷大农之吏,而得以权财用之多少。盖天下之人,必其为抚军、谏官,而后能够尽行而尽言者,使之一旦得以详数而悉说之。此有以见天皇之意,所以待之者甚重而不轻也。而臣何敢以无说而高居此?臣常以为天下之事,虽其甚大而难办者,天下必有能源办公室之人。盖当今之所为大病者,可是曰四夷强盛,而兵革不振;百姓凋敝,而官僚不饬;重赋厚敛,而开支不足;严法峻令,而奸轨不仅。此数四者,所以使圣上坐不安席、中夜太息而不寐者也,然臣皆以为不足忧。何者?天下必有能为国君效力而为之者。而官僚之所忧,在乎天下之所不能够如之何者也。臣闻善治天下者,必明于天下之情,而后得御天下之术。术者,所谓道也。得其道,而以智加焉,是故谓之术。古之圣人,惟其知天下之情,而以术制之也,万物皆可得而役其生,皆可得而制其死。牛服于箱,马服于辕,鹰隼服于■。牛不可以享有触,马不得以具备是,鹰隼不可能背而高翔。此三者惟其喜怒好恶之情,发于外而见于人也。是以因其所忌,而授之以其术,至于终生制于人而不去。且治天下何异于治马也?马之性刚狠而难制,急之则敝而不胜,缓之则惰而不趋。王良先生、造父为之程序而制其迟速,驱之有方而掣之一时,则整天燮々而不知止。此术之至也。古之一代天骄驱天下之人而尽用之,仁者使效其仁,勇者使效其勇,智者使效其智,力者使效其力。天下之人虽杂然皆列于前,安得仁人君子而后任之?且虽有天下之善人,与之处而不知其性,御之而不中其病,则虽有好善之心,而不获好善之利。何者?彼不徒为我用也,而况乎天下之英豪,欲收其功而不制其心哉!昔者秦汉之际,奸宄猛悍之人,所在而为寇。高祖发于丰沛之间,行而收之。英布、彭仲之伦,皆抚而纳诸在那之中。所以制之者甚备也。玉帛子女、牛羊犬马,以极端豪侈之心;轻财好施,敦厚长者,以服其趑趄之怀;倨肆傲岸,轻侮凌辱,以折其强狠之气。其视天下之英豪,不啻若哥们孺子,然皆得其欢心而用其死力。至于元、成之世,天下久于歌舞升平,军机大臣生于在那之中,无复铁汉难制之风。天下之士,皆雅人好儒,其才气勇力无足畏者,俯首下气求为之用而不暇。元、成、哀、平亦欲得天下之贤才而用之,然则不知其性,不获其术。圣人君子,避谗畏讥,远引而去,而小人宦竖,驰骋猖狂而制其事,此甚可悯也。内人之平居朋友中间,仆妾之际,莫不有术以制其变,盖非有远横祸见之事也。欲其用命,而见其所害;欲其乐从,而见其所利;欲其喜,而致其所悦;欲其惧,而致其所忌;欲其欢悦见诚,而示之以无所恐;欲其守死不去,而示之以无所往。此天下之人皆能知之,而有关治天下则不可能用,且此过矣。天下感到太岁之尊,无所事术也,而不知天下之事,惟其仗义疏财而后能有大功,而世之英豪,常苦豪横太过而难制。由此观之,治天下愈不能无术也。

  臣闻中外有权臣,有大臣,二者其迹周围而难明。天下之人知恶父权臣之为,而世之重臣亦遂不容于其间。男权臣者,天下不可二十七日而有;而重臣者,天下不可十二日而无也。天下徒见其外,而不察个中,见其皆侵太岁之权,而不察其所为之不类,是以举皆嫉之而无所喜。此亦已太过也。今父权臣之所为者,重臣之所切齿,而重臣之所取者,权臣之所不顾也。将为权臣耶,必将内悦其君之心,委曲听顺,而无所违戾,外窃其生杀予夺之柄,黜陡天下,以见己之权,而没其君之威惠。内能使其君欢爱悦怿,无所不顺,而安为之上;外能使其公卿大夫、百官庶吏无所归命,而争为之真情。上爱下顺,合两为一,然后权臣之势遂成而不可拔。至于重臣则不然。君有所为,不得以必争;争之无法,而其事有所必不可听,则专行而不顾。待其成败之迹著,则上之心将释然则自解。其在宫廷之中,国王为之魅欢有所畏,太尉不敢安肆怠惰于其侧。爵禄庆赏,己得以议其可否,而不求感觉己之私惠;刀锯斧钺,己得以参其轻重,而不求认为己之私势。要以使皇上有所不可必为,而群下有所震惧,而己不与其利。何者?为重臣者,不待天下之归己,而为权臣者,亦无所事圣上之畏己也。故各因其行事而观其意之所在,则天下何人可欺者?臣故曰:为海内外安可10日而无重臣也?且今使中外而无重臣,则朝廷之事,惟太岁之所为而无所可不可以。虽使君主有提出之明,而百官畏惧战栗,无一向尊重之势,何人肯触避讳,冒罪戾,而为天下言者?惟其小小得失之际,乃敢上章欢哗而无所惮,至于国之大事、安危存亡之所系,则将卷舌而去,何人敢发而受其祸?这个人主之所大患也。悲夫!后世之君,徒见天下之权臣出入唯唯,以其有礼,而不知此乃所以潜溃其国;徒见天下之重臣,刚强不假思索,喜逆其意,则认为不逊,而不知其有社稷之虑。二者淆乱于心而不能辨其邪正,是以丧乱相仍而不悟,何足伤也!昔者卫太子聚兵以诛江充,武帝震怒,发兵而攻之京师,至使里胥、太子相与战争,不胜而走,又使中外极度所往,而翦灭其迹。当此之时,苟有重臣,出身而当之,拥护太子,以待上意之少解,徐发其所蔽而开其所怒,则其父亲和儿子之际,还可以得而全也。惟无重臣,故天下皆能知之而不敢言。臣愚感到,凡为天下,宜有以养其重臣之威,使全球百官有所畏忌,而缓急之间,能有所坚忍持重而不可夺者。窃观目前四海无变,特别之事宜其息而不作,然及前几天而虑之,则足以无差别日之患。不然者,哪个人能知其果无有也,而不为之计哉!抑臣闻之,当代之弊,弊在于法禁太密,一举足不及律令,法吏且认为言,而不问其意之所属。是以虽国王之大臣,亦安敢有所为于法律之外以安天下之大事?故为圣上之计,莫若少宽其法,使大臣得有所守,而不为法之所夺。昔申屠嘉为尚书,至召国君之幸臣邓通,立之堂下而诘责其过。是时通几至于死而不救,国君知之,亦不为怪。而申屠嘉亦卒非汉之权臣。因此观之,重臣何损埃尔克森内外哉!

  天下之患,莫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于不知其然则然,不知其可是然者,是拱手而待乱也。国家无大兵革,几百余年矣。天下有治平之名,而无治平之实,有可忧之势,而无可忧之形,此其有未测者也。近来环球,非有水田和旱地盗贼人民流亡之祸,而咨嗟怨愤,常若不安其生。非有乱臣割据一鳞半爪之忧,而苏醒,常若不足于用。非有权臣专制擅作威福之弊,而左右不交,君臣不亲。非有胡人交侵边鄙不宁之灾,而中华匆匆,常有外忧。此臣所以大惑也。

  【三国论】

  ○第二道

  ○第二道

  今夫医之治病,切脉观色,听其声音,而知病之所由起,曰“此寒也,此热也”,或曰“此寒热之相搏也”,及任何,无不可为者。今且有人猝可是不乐,问其所苦,且不可能自言,则其患病有深而不可测者矣。其说话饮食,起居动作,固无以异于常人,此庸医之所感觉无足忧,而卢医、仓公之所以望而惊也。其病之所由起者深,则其所以治之者,固非鲁莽因循苟且之所能去也。而天下之士,方且掇拾三代之遗文,补葺汉、唐之轶事,以为开玩笑之论,能够济世,不已疏乎!

  天下皆怯而独勇,则勇者胜;皆暗而独智,则智者胜。勇而遇勇,则勇者不足恃也;智而遇智,则智者不足用也。夫唯智勇之不足以定天下,是以中外之难蜂起而难平。盖尝闻之,古者壮士之君,其遇智勇也,以不智不勇,而后真智大勇乃可得而见也。悲夫!世之硬汉,其处于世,亦有幸不幸邪。汉高祖、唐文帝,是以智勇独过海内外而得之者也;曹公、孙、刘是以智勇相遇而失之者也。以智攻智,以勇击勇,此举例两虎相ㄏ,齿牙气力,无以相胜,其势足以相扰,而不足以相毙。当此之时,惜乎无有以汉太祖之事制之者也。昔者项羽乘攻无不克之威,而执诸侯之柄,咄嗟叱咤,奋其暴怒,西向以逆高祖,其势飘忽震荡如风雨之至。天下之人,以为遂无汉矣。然高帝以其不智不勇之身,横塞其冲,徘徊而不进,其顽钝椎鲁,足认为笑于天下,而卒能摧折项氏而待其死,此其故何也?妻子之勇力,用而不断,则必有所耗竭;而其智虑久而无成,则亦必有所倦怠而不举。彼欲就其所长以制小编于有难点,而自我闭而拒之,使之失其所求,逡巡求去而不可能去,而楚霸王固已败矣。今夫曹公、孙权、汉昭烈帝,此几个人者,皆知以其才相取,而未知以不才取人也。世之言者曰:孙不知曹,而刘不比孙。汉烈祖唯智短而勇不足,故有所不若于四位者,而不知因其所不足以求胜,则亦已惑矣。盖汉烈祖之才,近似于高祖,而不知所以用之之术。昔高祖之所以自用其才者,其道有三焉耳:先据势胜之地,以示天下之形;广收信、越新鲜之将,以自辅其所不逮;有果锐刚猛之气而不用,以深折项羽跋扈之势。此三事者,三国之君,其才皆无有能行之者。独一汉昭烈帝近之而未至,在那之中犹有翘然自喜之心,欲为椎鲁而不能够纯,欲为果锐而无法达,二者作战于中,而未具备定。是故所为而不成,所欲而不遂。弃天下而入巴蜀,则非地也;用诸葛亮治国之才,而当纷繁征讨之冲,则非将也;不忍忿忿之心,犯其所短,而自将以攻人,则是其气不足尚也。嗟夫!方其奔走于二袁之间,困于飞将吕布而难堪于钱塘,百败而其志不折,不可谓无高祖之风矣,而终一无所知自用之方。夫古之英雄,唯汉太祖为不可及也夫。

  臣闻将求御天下之术,必先明于天下之情。不先明于天下之情,则与无术何异?夫天下之术,臣固已略言之矣,而又将窃言其情。今使太岁皆得品格高尚的人而任之,虽得以无忧乎其为奸,然犹有情焉,而不得以不知。盖臣闻之,人有好为名高者,临财推之,以让其亲;见位去之,以让其下。进而天皇礼焉,则认为欢;进而不礼焉,则虽逼之,而不食其禄,力为谦耻之节,以高天下。若是而皇上不知焉,而豢之以厚利,则其心赧然有所不平。人有好为厚利者,见禄而就之,以优其身,见利而取之,以丰其家。良田大屋,惟其与之,则可乃至其才。如是而天皇不知焉,而强之以名高,则其心缺然有所不悦于在那之中。人惟无好自胜也,好自胜而非常的多柔之,则忿斗而不和;人惟无所相恶也,有所相恶而不为少避之,则事其私怒而不求成功。素刚则无折之也,素畏则无强之也。强之则将拾贰分,而折之则将不振。凡此数者,皆所以求用其才,而不伤其心也。然犹非所以制天下之奸雄。盖臣闻之,天下之奸雄,其为心也甚深,而其为迹也会有限。将营其东,而形之于西;将取其右,而击之于左。古之人,有欲得其君之权者,不求之其君也,优游翱翔而听其君之所欲为,使之得其所欲而油然自放,以释天下之权。天下之权既去,其君而无所归,然后徐起而收之,故能取其权,而其君不之知。古之人有为之者,刘震云甫是也。老婆之既获此权也,则思专而有之。故其焉,则常恐天下之人从而倾之。妻子惟能自固其身,而后能够谋人。自固之不暇,而欲谋人也实难。故古之权臣,常合天下之争。天下且相与争而不解,则其势无暇及本人,是故能够久居而不去。古之人有为之者,亦王宛平甫是也。世之人君,苟无好善之心。幸好有好善之心,则天下之小人,皆将卖之以为奸。何者?有好善之名,而不察为善之实。天下之善,固有能够谓之恶,而天下之恶,固有能够谓之善者。彼知吾之欲为善也,则或先之以善,而终之以恶。或有指天下之恶,而饰之以善。古之人有为之者,石显是也。人之将欲为此衅也,将欲建此事也,必先得于其君。欲成事,而君有所不悦,则事不得以成。故古之奸雄,劫之以其所必不可能,其所必无法者,不可为也,则将反而从吾之所欲为。古之人有为之者,西子之说献公,使之老而避祸是也。此数者,天下之至情。故贤人见其初而求其终,闻其声而推其形。盖惟能察人于无故之中,故天下莫能欺。何者?无故者,必有其故也。古者明王在上,天下之小人伏而不见。夫小人者,岂其能无意于天下也?举而见其情,发而中其病,是以愧耻退缩而不敢进。臣欲国王明知君子之情,以养当世之贤公名卿,而深察小人之病,以绝其自进之渐,此亦天下之至明也。

  臣闻:仲尼之称管子曰:“夺伯氏骈邑三百,饭蔬食,没齿无怨言。”又读《蜀志》,其言诸葛武侯迁李平、殛廖立,及孔明既死,而此几人皆哭泣有至死者。臣每读书至此,未尝不嗟叹古代人之不足及,而窃愍当代之无法也。夫为全球国家,惟刚者能守其法,而公者能以刚服天下。曾子舆曰: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天下者,天子之天下也。奖赏处置罚款之柄、予夺之事,其出于国王,本无敢言者。惟其不公,故有壹位焉,受戮而去,虽其当罪,而亦勃然有不服之心。而上之人虽其甚公于此,而亦畏其不服,而不敢明显明斥其罪。故夫天下之不平,足以败天下之至刚,而天下之不刚,亦足以破天下之至公。二者相与彼此,然后能够深服天下之众。臣尝窃悲唐季五代之乱,外有执兵强忿之臣,威盖天下,而以其力内胁天皇。国君不敢辄忤其意。意有所不悦,则其上下无法自小编保护。当此之时,人主务为安身之政,不敢以其刚心而守其文件,此其势不得不然耳。近年来全世界治安,外无诸侯之虞,而内无执政之患。然臣切观之于政令刑赏之际,常若有所畏而不敢自必者。此其故何也?夫朝廷之臣,无罪而留,有罪而黜,此为臣之常也。故其有罪,以为当黜,则官必削;以为不当黜,则无故而置之内地,犹为不可也。今有罪而推之于外,反从而增其爵秩,是将认为赏耶?为刑耶?是不可得而知也。盖曰:“姑以镇抚其耿耿之意。”彼其失为近臣而去也,虽赐之千金,而犹有所慊然于其心。且天下之罪人,而皆欲满其所怀,则为皇帝安能够具备刑戮哉?然则事之所不平者,又非特如此也。黜之者壹个人,则必有折而辨之者一个人,以为黜者之有所不悦乎其辨之者也,而使与之皆黜。夫此四位,其罪果哪个人在乎?以其言而黜人,亦以其言而黜之,是为黜者报仇耳。是以天下虽无强臣之灾,而臣下窃揣天子之心,皆享有持而邀之,此其弊始于执之不刚,而成于守之不平矣。朝廷之事,臣安得知其有所不公者?然窃怪每有所除,吏民间莫不切切口语,感到此哪个人人之亲人故旧而得之者;每有所布署,亦莫不感到此什么人人之所欲而行之者。使上之人,凡果如此,则宜乎人之受罪而不服,而吾亦不敢以加于人也。《诗》云:“人亦有言,柔则茹之,刚则吐之。唯仲山甫,柔亦不茹,刚亦不吐。不侮鳏夫寡妇,不畏强御。”妻子惟能不侮鳏夫寡妇也,而后能不怕强御。臣故曰:惟无私者能以刚服天下,此其势然也。且夫古之为君者,有所大乐,前段时间世不知也。人君之乐,非乐夫有全世界,而自觉与全世界去恶而奖善以快吾志。今使天下有不义之臣,诛之不获,而又进而尊之。尊之阙如以为悦,而又因故黜其所怨,以慰其七窍生烟。此二事者,夫岂为君之乐哉?盖事有所不可并从,而欲不得以皆得。今老婆之富有私爱而不公者,是亦人之所乐焉耳。然其为乐,有所害于为君之乐,是以不若弃彼而全此也。且事之激烈,有知之而患不可为者,有患不之知而可行者。今欲洁然无私而行吾法之所至,有罪而黜而无所姑息,使中外皆知赏之为赏,罚之为罚。此非有所勤勉而难成者,而顾患不肯为夫管子、孔明,惟其为之而已矣。

  近来之势,苟不可能涤荡振刷,而高人一等有所立,未见其可也。臣尝观晋代之衰,其君皆非有暴鸷淫虐之行,特以怠惰弛废,溺于宴安,畏期月之劳,而忘千载之患,是以稳步于亡而不自知也。夫君者,天也。仲尼赞《易》,称天之德曰“天行健,君子以持之以恒”。因此观之,天之所以刚健而不屈者,以其动而持续也。惟其动而不断,是以万物杂然各得其职而不乱,其光为日月,其文为星辰,其威为雷霆,其泽为雨水,皆生于动者也。使天而不知动,则其块然者将腐坏而不可能调节,况能以御万物哉!苟太岁一日黑马奋其刚明之威,使全世界明知人主欲有所立,则智者愿效其谋,勇者乐致其死,驰骋颠倒无所施而不行。苟人主不先自断于中,群臣虽有伊吕稷契,无如之何。故臣特以人主自断而欲有所立为先,而后论所认为立之要云。

  【晋论】

  ○第三道

  ○第三道

  【策略二】

  御天下有道,休之以安,动之以劳,使之安居而能勤,逸处而能忧,其君子周旅揖让不失其节,而能耕田射驭,以自致其力,平居习为勉强而去其惰傲,历精而日坚,勤劳而日强,冠冕佩玉之人而不惮执天下之大劳。夫是以天下之事,举皆无足为者,而全球之汉子,亦无以求胜其上。何者?天下之乱,盖尝起于上之所惮而不敢为,天下之小人,知其上之有所惮而不敢为,则有以乘其间而致其上之所难。夫其上之所难者,岂非死伤战役之患,男子之所轻而长史之所不忍以其身试之者邪?彼以死伤大战之患邀作者,而笔者无法应,则无怪乎天下之至于乱也。故娃他爸子之于天下,不见其所畏,求使其所畏之不见,是遗闻有所不辞,而辛苦有所不惮。昔者晋室之败,非天下之无君子也。其君子都有好善之心,高谈揖让,泊然冲虚,而无慷慨感谢之操,大言无当,不适应用,而畏兵革之事。天下之英雄,知其所忌而窃乘之,是以颠沛陨越,而不能够以自存。且夫刘聪、石勒、王敦、祖约,此其奸诈雄武,亦一世之豪也。举例山林之人,生于草木之间,大风烈日之所咻,而霜雪饥荒之所费劲,其筋力骨节之所尝试者,亦已至矣。而使王衍、王家卫(Karwai Wong)之伦,清谈而当其冲,此譬喻千金之家,居于高堂之上,食肉饮酒,不习寒暑之劳,而欲以之捍御山林之勇夫,而求其成功,此固奸雄之所乐攻而无难者也。是以虽有传奇人物君子之才,而不行于世;虽有尽忠致命之意,而不救于灾荒。此其病起于自处太高,而不习天下之辱事,故富而不能劳,贵而不可能治。盖古之君子,其治天下,为其甚劳而不失其高;食其甚美而不弃其粝。使匹夫小人,一无所知用其勇,而其上真是君子。至于后世,为其甚劳而不知以自复,而为秦之强;食其甚美而无以自实,而为晋之败。夫甚劳者,固非所以为安;而甚美者,亦非所以自固。此其之所以丧天下之故也哉!

  臣闻国王之道,能够理得,而不得名推。其于天下,不取其形,而独取其意。其道可认为善,而亦可以为不良。何者?其道无常。其道无常者,不善之所从生也。夫天下之人,惟知不忍杀人之为仁也,是故不忍杀人以自取不仁之名;惟知果于杀人之为义也,是故不敢不杀以自取不义之名。是二者,其所感到仁者有形,而其所以为义者有状。其进也,有所执其规;而其退也,有所蹈其矩。故其为人也,不失为天下之善人,而终不至于君子。有所甚而不堪,有所蔽而甩掉,此其为人是自全之人也。今夫君子,有所杀人感到仁,而有所不杀感到义。义不在于杀人,而仁不在于不杀。其进也。无所据依,而其退也,无所底厉。故其成也,天下将皆安之;而其不成也,将使中外至于大乱。是以全球恶其难明,而畏其难就。人臣以是戒其君,而人君者亦以自戒曰:“姑为无杀人认为仁,而姑为果于杀人感觉义。”是其仁能够全身,而其义能够无谤于天下,斯足认为无过也已矣。《亚圣》有言曰:“责怪于君谓之恭,陈善闭邪谓之有礼,而谓吾君无法者谓之贼。”且夫为人臣而诏其君,不曰必为大人之仁义,而曰姑为其易者,以苟避天下之谤,此非恐其君不能够之故欤?盖臣闻之人之圣道,惟其无法称呼而迹求者,其为道也甚深而难成,而其成也,亦不若小道之浅而无功。所御甚广而所处甚约,握之甚微而播之无极。故尼父曰:“吾非多学而识之,吾万法归宗。”夫一者何也?知天下万物之理而制其所当处,是谓一矣。而能得吾一者甚难,故夫天下之畏之者,亦不足怪也。古之传奇人物,己能知之,则行之而无疑;己不能够知之,则不敢以己之私意而破天下之公义。使己而不佳杀人,则安可尽无杀以投身之形?使己而好杀人,则安可尽杀以成义之状?盖必有大臣救其已甚而补其不足,使义不在于杀人,而仁不在于不杀。近来全世界之治,所不足者非仁也。吏闻有以入人之罪抵重罚,而未闻有以失人之罪抵深法者。民闻有以赦除其罪,而未闻有以不义得罪于法之外者。此亦足以见君王之用心矣。古者君臣之间,和而差异。上有宽厚之君,则下有守法之臣;上有殷切之君,则下有推恩之臣,凡以交济其所欠缺而弥缝其阙。今也君臣之风,上下如一而无以相济,是以中外苦于宽缓怠情,而无法自振。此岂左右之大臣,务以顺从上意为悦,而岂亦圣上自信以为好仁之美,而不喜臣下之有所矫拂哉!近日之制,易于行赏而重于用罚。天下之以狱上者,凡与死比,则皆蹙额而变色,此其为意夫岂不善?然天下之奸人,无以深惩而切戒之者,此无乃为仁而至于不仁欤?臣愚感觉辅君之善而补其不足,此诚大臣之事。苟太岁自信认为善,欲以一位之私好,而破天下之公义,则夫大臣者,犹不可为也。惟知皇上之仁义,而无务其迹以成男人之节,使大臣得参于其间而救其所短,此不亦近于帝王之道欤?

  臣闻天下有无穷之才,不叩则不鸣,不触则不发。是以古之品格高贵的人,迎其好善之端,而作其勉强之气,洗涤磨淬,日夜不停,凡此将以求尽天下之无穷也。夫天下譬喻大器焉。有器不用,而置诸牖下,久则虫生在那之中。故善用器者,提携不去,时濯而溉之,使之日亲于人而获尽其力,以无速败。有小娃他爹,徒知爱其器,而一无所知为爱也。知措诸地之安,而不知不释吾手之为不坏也。是以事不得成,而其器速朽。且夫天下之物,人则皆用其形,而不求其神也。神者何也?物之精湛果锐之气也。经典果锐之气,其在物也,烨可是有光,确不过能坚。是气也,亡则物皆枵然无所用之。夫是气也,时叩而存之,则日长而不衰;置而不知求,则脱去而不居。是气也,物莫不有也,而人工甚。《孟轲》有言曰:“人之日夜之所息,与平旦之气,昼日之所为,有以梏亡之矣。梏之反覆,则其夜气不足以存。”夫夜气者,所谓优秀果锐之气也。天下乱,则君子有以自养而全之;而天下治,则天皇养之以求其用。今朝廷之精明、战阵之勇力、狱讼之所以能尽其情、而钱谷之所以能治其要、处天下之纷繁而物莫能乱者,皆是气之所为也。盖古者硬汉之君,惟能叩天下之才而存之,是以所求而必从,所欲而必得。孝曹操、唐太宗国富而兵强,所欲如意,而满世界之才,用之不见其尽。当其季年,元臣老马,死者太半,而新进之士,亦自足以办天下。由此观之,则天下固有无穷之才,而独患乎上之不叩不触,而使其神弛放而不张也。臣窃观当今之人,治小说,习商量,明会计,听狱讼,所以为治者,其类莫不备有,而全球之所少者,独将帅武力之臣。往者,天下既安,先世老马已死,而西寇作难。当此之时,君主茫然反顾,思得奇才良将以属之兵,而终莫可得。其后数年,边鄙日蹙,兵势日急,太史始渐习兵,而清代低头。以至于今又将十有余年,而曩之所谓北部之良将者亦已略尽矣。而整个世界之人,未知哪个人可任感觉将,此甚可虑也。夫天下之事,莫难于用兵,而当代之所畏,莫甚于为将。责之以难事,强之以其所畏,而不作其气,是以将帅之士,若此不可得也。盖尝闻之,善用兵者,虽男生之贱,亦莫不养其气,而后求其用。方其未战也,使之投石超距以至其勇,故其后遇敌而不惧,见难而献身。何者?气盛故也。今日下有大弊二:以天下之治安,而薄天下之武臣;以全球之冗官,而废天下之武举。彼其见天下之方然,则摧沮退缩而无自喜之意。今之武臣,其后裔之家往往转而从举人矣。故臣欲复武举,重武臣,而皇帝时亦亲试之以骑射,以观其能还是不可能而为之奖赏处置罚款,如唐贞观之传说,虽未足以尽天下之奇才,要以使之知上意之所悦,有以得体而争尽其力,则夫将帅之士,可以渐见矣。

  天下无事久矣,以天子之仁圣,其欲有所立感到子孙万世之计至切也。特以为发而不中节,则天下或受其病,当宁而太息者,几年于此矣。盖自近岁,始柄用二三大臣,而整个世界皆洗心涤虑,以听朝廷之所为,然则数年期间,卒未有以大慰天下之望,此其故何也?二虏之大忧未去,而天下之治,终不可为也。

  【七代论】

  ○第四道

  ○第四道

  闻之师曰:“应敌不暇,不可能自完。自完不暇,不得以享有立。”自古创办实业之君,都有敌国争持之忧,命将出动,兵交于外,而中不失其所感到国。故其兵可败,而其国不可动,其力可屈,而其气不可夺。后天下一家,二虏且未动也,而吾君作者相整日本天皇皇焉招待之不暇,亦窃为执事者不取也。昔者大臣之议,不为持久之计,而用最下之策,是以岁出金缯数十百万,以啖二虏,此其既往之咎,不可追之悔也。而议者方将深课当时之失,而不求明日之计,亦无益矣。臣虽不肖,窃论当今之弊。

  英豪之士,能因天下之势而遂成之。天下之势,未有能够必成者也,而奋勇之士,常因其隙而入于个中,坚忍而不改变,是以中外之势遂成而不可解。自晋以下,天下何其纷纭也。强者不能以相吞,而弱者不能够以相服,其德不足以相君臣,而其兵不足以相吞灭。天下大乱,离而为南北,北又离而为东西,其君臣又自相篡取而为七代,至于隋而后合二为一。盖其间百有花甲之年之中,其贤君名臣累累而出者,不为少矣。然则南不能够渡河以有北之民;而北不能够过江以侵南之地。岂其百余年以内。南无间之足乘,而北京有线电隙之要入哉?盖亦其势之有所不可者也。七代关键,天下尝有变矣。宋取之晋,齐取之宋,梁取之齐,陈取之梁,而周、齐取之后魏。此五衅者,兵交而不解,内争而无救,其间非小也,而其四邻拱手远望,而莫敢入。盖其取之者,诚有以待之,而不得以乘其仓卒也。嗟夫!北方之人,其力不足以并南,而南方之势,又固不得以争衡于中夏族民共和国,则七代之际,天下将不可合邪?尝试论之。姚泓、宋武之际,天下将合之际也。姚兴既死,而秦地质大学乱。武帝举江南之兵长驱以攻秦,兵不劳而关中定。此天下之不时也。及夫刘穆之死,关中未安,席不比暖,兵不如息,而奔忙避防江南之乱,留小孩子孱将,以抗四方强悍之虏,则天下之势已遂去矣。且此惟不可能因天下之势而遂成之也,则夫天下之势亦随去之而已矣。且夫孙权、曹孟德之事,足以见矣。曹阿瞒之不能过江以攻吴大帝,力有所未足也。而吴大帝终莫肯求逞于中国,盖其志将以侥幸乎北方之大乱,然后奋而乘其弊,而非以为其地之足以抗衡于中华也。嗟夫!使武帝既加入关贸总协定组织,因此居之,以镇抚其人民,南漕江淮之资,西引巴汉之粟,而内因关中之盛,厉兵秣马,以问四方之罪戾。当此之时,天下能够指麾而遂定矣,而何江南之足以蒂芥夫自己心哉!然则其事则不得以不察也,其心将有所取乎晋,而恐老婆之反之于南,是以其心忧惧颠倒,而不见天下之势。尼父曰:“无欲速,无见小利。心急吃不了热水豆腐,见小利则大事不成。”故夫有能够取天下之势而不顾,以求移其君,而遂失之者,宋武之罪也。

  臣闻古者君臣之间,相信如父亲和儿子,相爱如兄弟。朝廷之中,优游悦怿,欢然相得而不独有。知无所不言,言无所不尽;欢快平意,表里洞达,生平而不见其隙。当此之时,天下之人出身以事君,委命于上而无所忧惧,安神定气以观天下之政,荡然肆志,有所欲为,而上不见忌。其所据者甚坚而无疑,是以少保皆敢进而博天下之大功。至于后世,君臣相虞,都有猜防之忧,君不敢以其诚心致诸其臣,而臣亦不敢直己以干活。二者相与争辨而不信任,上下相顾,鳃鳃但是不能够以自安,而尚何暇及于天下之凶猛?故天下之事,反复扰败而无所成就。臣窃伤之,而感到其蔽在于防禁之太深而督责之太急。夫古之贤人,至严而全数至宽,至易而全数至险,使中外全部易信而有所不可测,用之各当其处而不失节,是以中外畏其严而乐其宽。至于后世之君,徒知天下之不得以吗宽也,而用之其君臣之际,使其王公大人整日忧惧,不得安意肆志以自尽于其上,而认为畏威。徒知天下之不足甚严也,而用之其法律之事,使其全世界之官吏欺其长上,得以苟免取容,不畏天皇之法,而以为行惠。盖其之所以用之之术甚悖而不顺者,至于这样。夫天下之人,上自百官,而下关于庶民,其为数安可穷尽?而太岁者,以其一身寄乎其中。论其众寡之势,则天下至众,而国君至寡。论其智诈巧伪之术,则天下之众,固必有过于圣上者。吾欲临之以天皇之威,则彼有畏惮而不敢言。多为之防止,以御其变诈,则彼之智,将有以出于防御之所不能够及。是以古之有技术的人,推之以虔诚,而御之以致威;容之乃至宽,而待之以至易。以君子长者之心待天下之士,而不防其为诈,谈笑评论,无所不比,以开其欢心。故天下左徒皆欣然则入于当中,有所愧耻而不忍为欺人自欺之行,力行果决而无忧惧不敢之意。其所引用,虽其兄弟朋友之亲,而不顾徇私之名;其所诛戮,虽其仇怨狻猊之人,而不恤报怨之嫌。何者?君臣相信之笃,此所谓至严而具备至宽者也。然至大吏驰骋猖狂,违纪而无所忌,天下之所指目,律令之所当取,则虽太岁有所不可辄释,使之一入而不可解,而后天下知有所畏,此所谓至易而享有至险。二者其事分化,而相与为用。夫是以致宽而全球无颓惰靡迤之风;至险而君臣无猜防逼迫之虑。夫惟能通其君臣之欢而尽行其刑事之所禁,而后能够及此也。

  臣闻天下之患,无常处也。惟见天下之患而去之,就其所安而从之,则可久而无忧。有浅相公见其生于东也,而拼命于东,以忘其西;见其起于外也,而厉害于外,以忘个中。是以祸生于无常,而变起于不测,莫能救也。昔者西魏之祸,当文、景之世,天下莫不以为必起于诸侯之太强也。然至武帝之时,七国之余,日以渐衰,天下坦然,四顾感觉无虞。而陵夷至于元、成之间,朝廷之强臣实制其命,而汉以不祀。世祖、显宗即平天下,以为世之所患,莫不在乎朝廷之强臣矣,而明代之亡,其祸乃起于太监。因此观之,则天下之患安在其防之哉?人之将死也,或病于太劳,或病于吃酒。天下之人见其死于此也,而曰必无劳力与饮酒,则是不亦拘而害事哉?彼其死也,必有以启之,是以劳重力而能为灾,饮酒而能为病,而天下之人,岂必皆死于此!昔唐季五代之乱,其乱果何在也?海内之兵,各隶其将,大者数100000人,而小者不下数万,抚循鞠养,美衣丰食,同其甘苦而顺其好恶,甚者养认为子,而授之以其姓。故当是时,军旋之士,各知其将,而不识天子之惠,君有所令不从,而听其将。而将之所为,虽有大奸不义,而无所违拒。故其乱也,贪官擅命,拥兵而不可制。而方其不为乱也,所攻而必降,所守而必固。良将劲兵遍于天下,其所摧败破灭,足以上快皇帝郁郁之心,而外抗击敌人国窃发之难。何者?兵安其将,而乐为用命也。然当代之人,遂以其乱为戒,而不收其功,举天下之兵数百万人,而不立素将,将兵者无腹心亲爱之兵,而老板亦无所附著而欲为之效命者。故命将之日,士卒不知其什么人,皆莫敢仰视其面。夫莫敢仰视,是祸之本也。此其为祸,非有胁从骈起之殃。缓则畏而怨之,而有急,则无不忍之意。此二者,用兵之深忌,而现行反革命之人,盖亦已知之矣。可是不敢改者,畏唐季五代之祸也。而臣窃以为不然,天下之事,有此利也,则必有此害。天下之无全利,是一代天骄之所无法如之何也。而巨人之所能,要在不究其利。利未究而变其方,使其害未至而事已迁,故能享天下之利,而不受其害。昔唐季五代之法,岂比较小平价世?惟其利已尽而不知变,是以其害随之而生。故小编太祖、太宗感到,不得以一劳永逸而改易其政,以便临时之安。为将者去其兵权,而为兵者使不知将。凡此皆所以杜天下之私恩而破其私计,其意感觉能够变五代豪将之风,而非以为后世之可长用也。故臣认为,当今之势,不改变其法,无以求成功。且夫邀天下之大利,则必有所犯天下之危,欲享大利而顾其全安,则事不可成。而方今之弊,在乎不欲有所摇撼,而徒得天下之利,不欲有所劳累,而遂致天下之安。今夫欲人之成功,必先捐兵以与人。欲先捐兵以与人,则先事于择将。择将而得将,苟诚知其忠,虽举天下以与之而无忧,而况数万之兵哉!昔唐之乱,其为变者,非其所命之将也,皆其盗贼之人,所不得已而认为将者。故夫将帅岂必尽疑其为奸,要以无畏其择之之劳,而遂以破天下之大利,盖天下之患,夫岂必在此也?

  盖古之为国者,不患有所费,而患费之匿名。不患费之佚名,而患事之不立。今一岁而费千万,是纯属罢了。事之不立,四海且不可保,而奚千万之足云哉!今者二虏不折一矢,不遗一镞,走一介之使,驰数乘之传,所过骚然,居人为之不宁。大约都有非常之辞,无厌之求,难塞之请,以观吾之所答。于是朝廷汹然,大臣会议,既而去未数月,边遽且复告至矣。因而观之,二虏之使未绝,则中中原人民共和国未知息肩之所,而况能有所立哉!臣故曰:“二虏之大忧未去,则天下之治终不可为也。

  【隋论】

  ○第五道

  ○第五道

  中书者,王政之所由出,国君之所与宰相论道经邦而不知其余者也。非至逸无以待天下之劳,非至静无以制天下之动。是故古之巨人,虽有大兵役、大兴作,百官奔走,各执其职,而中书之务,不至于纷繁。今者曾不得岁月之暇,则夫礼乐刑政治和宗教化之源,所以使中外回心而向道者,曾几何时而议也?

  人之于物,听其自附,而信其自去,则人重而物轻。人重而物轻,则物之附人也坚。物之所以去人,分化四出而不可禁者,物重而人轻也。古之传奇人物,其取天下,非其驱而来之也;其守天下,非其劫而留之也。使全世界自附,出于无奈长,吾不役天下之利,而全世界自至。夫是以去就之权在君,而不在民,是之谓人重而物轻。且夫自个儿之于人,己求而得之,则不若使之求小编后来从之;己守而固之,则不若使之不忍去笔者,而后与之。故夫智者或可与取天下矣,而不得与守天下。守天下则必有大度者也。何者?非有大度之人,则常恐天下之去自身,而以术留天下。以术留天下,而环球始去之矣。昔者三代之君,享国长远,后世莫能及。不过亡国之暴,未有如秦、隋之速,二世而亡者也。秦、隋之亡,其弊果安在哉?自周失其政,诸侯用事,而秦独得山西之地,但是千里。韩、魏压其冲,楚胁其肩,燕、赵伺其北,而齐掉其东。秦人被甲持兵,七世而不得解,寸攘尺取,至始皇然后融为一炉。秦见其取天下若此其难也,而认为不急持之,则后世且复割裂感觉敌国。是以销名城,杀英雄,铸锋镝,以绝天下之望。其所以企图而固守之者甚密如此,不过海内愁苦无聊,莫有不忍去之意。是以陈胜、楚霸王因民之不服,长呼起兵,而山泽皆应。因而观之,岂非其重失天下而防之太过之弊欤?今夫隋文之世,其亦见天下之久不定,而重失其定也。盖自曹魏以来,刘聪、石勒、慕容、苻坚、姚兴、赫连之徒,纷纭而起者,不计其数。至于元氏,并私吞取,略已尽矣,而西边未服。元氏自分而为周、齐。周并齐而授之隋。隋文取梁灭陈,而后天下为一。彼亦见天下之久不定也,是以全得天下之众,而恐其失之;享天下之乐,而惧其不久;立于万民之上,而根本猜防不安之心,认为全球之人,都有曩者英豪割据之怀,制为严法峻令,以杜天下之变。谋臣旧将,诛灭略尽,独死于杨素之手,以及于大故。终于炀帝之际,天下大乱,涂地而莫之救。由此观之,则夫隋之所以亡者,无以异于秦也。悲夫!古之受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护的人,修德以来天下,天下之所为去就者,莫不在自己,故其视失天下甚轻。夫惟视失天下甚轻,是故其心舒缓,而其为政也宽。宽者生于无忧,而惨急者生于无聊耳。昔尝闻之,周之兴,太王避狄于岐,豳之男人携手,而归之岐山以下,累累而不绝,丧失其旧国,而卒以大兴。及观秦、隋,唯不忍失之而至于亡,然后知一代天骄之为是宽缓不速之行者,乃其所以深取天下者也。